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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当权者的冷血和缺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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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当权者的冷血和缺德

周宇新

 

 

如果一个人一生可以活90年,那么15年就占了他全部生命的六分之一,这显然是一段不短的日子。如果15年里这个人不幸失去了自由,一直被囚禁在看守所或是监狱,那15年对他而言又何止是不短,应该说是相当漫长了。假如这个人还背负着不白的冤情,不知道哪天是昭雪的日子,甚至对这样的日子已经全然绝望,那这15年就不是一般的漫长,而是格外的漫长了。蒙冤的刘俊海、刘印堂叔侄就在看守所中度过了这样的15年!

 

冤案发生在23年前。1988426这天,19岁的河北邯郸彭城耐火材料厂工人刘俊海累了一天回宿舍倒在床上,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随后,他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临漳县公安局。“说,为什么杀人放火?”审讯室里,一名刑警喝问。“我没有。”刘俊海答道。警察火了,立马冲过来,将他的胳臂通过脖子反交叉到背后,用手铐铐住。他的胳膊发出吱吱的响声,像是要断裂。之后,警察用酒瓶往他背后的手臂缝隙里塞,最终塞进去三个,刘俊海手臂全部麻木,人也昏迷过去。

 

连夜审讯让他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。每一次瞌睡,都会有人给他一记耳光或用竹竿打其脚心,或用烟头按在他的手臂上。刘俊海不堪折磨,他想到了死。但第一次尝试跳楼便遭制止。不久,刘俊海已无力呻吟,恐惧提醒他,只要自己不松口,眼前这几个家伙会把他往死里整。44夜的不断折磨,他选择了违心妥协,承认自己杀害了叔父刘勤生家人。接着,警察又逼其承认与堂叔刘印堂共同作案。此后,叔侄二人被关进了临漳县看守所。

 

刚进看守所那会,刘俊海每天都等着被放出去。“我知道不是我放的火,我觉得肯定能出去。”每天,一听到大墙外汽车的声音刘俊海就趴到栏杆边,以为是有人来“救”他。过了两三个月,他听说叔叔也被抓了进来。在看守所15年间,他一直没有见过叔叔。到第三个月,他听说自己被判了死刑。“整个心都凉了。”刘俊海说。

 

看守所的墙内墙外犹如阴阳二界,关在里面的人肉体是活着的,但是灵魂已死。

 

由于被认定为杀人嫌犯,在看守所的前5年,刘俊海一直带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铐。后背发痒时,他独自一人踱到厕所的墙角处摩擦墙壁来去痒。吃饭时,他像乞丐一样只能用手捧着吃。时间一长,手铐上的铁锈逐渐深入到皮肤深处,每个夜晚入睡时他都只能保持僵尸一般的睡姿,身体完全不能活动。

 

5年后,镣铐被卸去,单调乏味的生活在继续。白天,人们只能发呆。深夜,老鼠无处不在。令刘俊海记忆深刻的是某年包饺子。“一大盆饺子馅我挑出来8碗老鼠屎,包饺子的面团中还发现了蛆虫。”

 

到了每年的除夕,号子里的人们害怕听到炮竹声,对于普通人,那意味着生命的延续。对于他们,那是痛苦的延长。号里的每个人都会用棉花堵住双耳,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,希冀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获得一片宁静。

 

随后,刘俊海因突患脑瘤得到保外就医的机会,在家休养了11个月。这期间,全家人过了第一个团圆年。包饺子时,刘俊海的手一直在颤抖,他的情绪也渐渐失控,眼泪不断往下掉。剩下的日子,他甚至不能下咽母亲亲手做的饭。他手中握的是瓷碗,心中却不时回想起高墙院内的铁皮碗。离保释期满越来越近,与儿子再度分别让母亲悲痛欲绝。10年前刑讯逼供将他投入了看守所,他用意志不断打捞着生活的希望,此刻再次回到原来的地方,他坚持的勇气几乎丧失殆尽,刘俊海似乎意识到生的希望已经无法得到,几天的功夫,头发全白了。77夜,滴水未进。这次他用绝食来对抗生的希望。第七天刘俊海被抬出了看守所。

 

直到2003429,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以证据不足为由,判处刘俊海、刘印堂无罪释放。至此,他们俩已在看守所里度过了长达15年的光阴,成了中国在看守所里被关押时间最长的人。

 

更令人心酸的是,出狱后的刘印堂一下瘫痪了。刘俊海每到年关就会习惯性大哭,完全身不由己,“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。”母亲也抱着他哭,但还是劝他:不要哭了,都过去这么多年了。

 

看罢媒体对这起冤案的报导,让人不能不愤怒的是,如果办案警察对刘俊海、刘印堂的基本人权有起码的尊重,对他们的命运有一丝负责任的态度,怎么会明知刑讯逼供非法,很可能酿成冤假错案,却依然明目张胆和肆无忌惮地用百般折磨刘俊海、刘印堂呢?如果检察机关对他们的基本人权有起码的尊重,对他们的命运有一丝负责任的态度,怎么会在知道刘俊海、刘印堂两人口供与现场勘查不吻合的情况下,依然不管不顾地向法院提起公诉,指控刘俊海、刘印堂两人合谋杀人呢?如果法院对他们的基本人权有起码的尊重,对他们的命运有一丝负责任的态度,又怎么会在停止审判后4年,才迟迟判定刘俊海、刘印堂两人无罪呢?

 

试想,当警察对刘俊海、刘印堂进行刑讯逼供时,他们何曾想过自己的野蛮行径将给刘俊海、刘印堂的心身造成怎样的伤害,给他们的家人带来何等巨大的灾难?!当检察机向法院指控刘俊海、刘印堂合谋杀人时,他们何曾考虑过如此不靠谱的指控将使刘俊海、刘印堂蒙受多大的冤屈?!当法院迟迟不判决刘俊海、刘印堂两人无罪时,他们何曾想到过对于已经蒙冤多年的刘俊海、刘印堂来说,失去自由的每分每秒将是何等难耐的煎熬?!

 

这起长达15年的冤案就像一面镜子,分毫毕现地映出了中国当权者的冷血和缺德。不难想像,只要他们继续统治着中国,这样的冤案恐怕就永远不会终结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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