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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瓮安公安局长酒后牢骚漏玄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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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瓮安公安局长酒后牢骚漏玄机

周宇新

 

  

瓮安628事件,首当其冲是警民冲突。

 

事件发生时,当地百姓把他们积累多时的怨气和不满,首先一股脑都发泄到了公安部门身上。冲突发生后,当局为了平息民怨,先免的也是瓮安县公安局局长的职。然而,无论是对民众的怨恨还是上司的处理,被免职的瓮安县公安局局长申贵荣都显得有些牢骚,这从他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专访时对记者说的话中看的很清楚。

 

申贵荣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采访的时候特意喝了酒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对于一个膀胱癌中晚期患者意味著什么。

 

  「我并非想为自己开脱。」他说,「这些年,我工作的失误,我从不逃避;但不是我们的问题,我要替公安澄清。」

 

「我从不逃避」的是什么呢?「我要替公安澄清」的又是指什么呢?」

 

用申贵荣自己的话说,前者是指「这些年我们有50%以上的案件没有侦破。大案、命案一般都侦破了,但今年有一起命案没有破,这在当地引起了不安。----另外,在去年910月,瓮安县城就连续发生了四起爆炸案,让人们恐慌不已。----因为没有侦破这起连续爆炸案,民众对公安的埋怨很多,大家觉得社会不稳定,觉得公安人员都没出息。公安的威信自此扫地,这是我们的责任。」

 

后者指的是「作为公安,这两年我们的非警务活动比较多,这不是我们的问题。比如,遇到群体事件就出动警察,这种『得罪』老百姓的事,都得我们去做。」据申贵荣计算,这几年,针对群体事件,当地公安出动百人以上的大行动就有五次。这其中包括矿权纠纷、移民搬迁、房屋拆迁等等。他们几乎把人都「得罪」完了。

 

他回忆说,「 2004年,为移民纠纷,我们一年里就出动了好多次。最后造成移民包围了龙潭乡政府。我还记得那是20041216日,那天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去砸乡政府。

 

  起初,是副县长带著一帮干部去做群众工作。移民们不理解,不让官员走,扣下了。我们公安赶去营救,怕矛盾闹大,没敢进去。后来,县长、县委副书记都下去,全被扣下了,不救不行。解救时,警察和移民发生了冲突,最终伤到了几个移民。」

 

  「200710月以后,县里把移民安置到城里,他们开始建房子。一些移民和开发商私下达成协议,开发商帮助们建房子,不要钱,建好后的房子双方分。

 

这个事情,县里的某些部门可能早就知道,他们不管。当有些房子建到五六楼了,这时候才说他们违规,要强制拆除,城里一共涉及两百多户,又让我们去,搞得我们在库区移民中,抬不起头。」

 

申贵荣还举例说,「这两年煤价疯涨,矿主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日益脆弱。双方利益出现冲突,政府就让公安介入。」

 

从申贵荣「澄清」的情况来看,瓮安官民冲突实源于政府对群众利益的屡屡侵犯,公安在这种冲突中扮演的只不过是打手的角色,政府才是冲突的始作俑者和指使公安镇压民众的主谋。

 

剧情往往是这样展开的:先是政府在移民安置、建筑拆迁、矿产资源开发等工作中侵犯了群众的利益,遭到了群众的反对,一些措施和政策由于阻力太大推行不下去了,这时候他们不是与群众柔性沟通,或是反躬自省,改弦更张,而是一意孤行,并直接把作为国家暴力工具的公安推向矛盾的第一线,用强权强力逼迫群众就范。连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也不得不承认:「这次事件,表面的、直接的导火索是女中学生的死因争议,但背后深层次原因是当地在移民安置、建筑拆迁、矿产资源开发等工作中,侵犯群众利益的事情屡有发生。」「在处置一些矛盾纠纷和群体事件过程中,一些干部作风粗暴、工作方法简单,甚至随意动用警力……一些干部工作不作为、不到位,一出事,就把公安机关推上第一线,群众意见很大,不但导致干群关系紧张,而且促使警民关系紧张。」当然,照石宗源的意思,上述情况似乎只限于一些干部和一些群体事件中,而且仅仅属于工作作风和方法方面的问题,但实际上,在今天的中国大陆,它其实已成为一种相当普遍的社会现象,不但跟官员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有关,更是集权制度的必然产物。

 

如此说来,前瓮安县公安局局长申贵荣的牢骚自有几分道理,因为归根结底,不是中国公安天生就是镇压民众的打手,也不是他们主动要充当镇压民众的打手,而是政府要他们充当这种打手,作为「党和政府」的专政工具,他们也不得不充当这种打手。当然,当打手不免辛苦和危险,主子决不会让他们白乾,自会论功行赏。久而久之,他们的积极性随之也就被培养出来了。甚至于有时主子没发令,也会主动出击了,一付狗仗人势的模样。

 

常言道酒后吐真言。在当今中国,政府和公安其实就是一种主谋与打手的关系,它再清楚不过的表现了中共对暴力的极端偏爱和依赖。感谢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的采访,让下台局长申贵荣借酒后的牢骚泄露了这番玄机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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